去年冬天,我帮一位住在天津的老客户王先生做了套暖气片系统的温控改造。他家135平米,两梯两户,原来用的是壁挂炉加普通暖气片,没有装任何室温控制装置。整个采暖季下来,燃气费花了将近4200元。改造后,我们只加装了四个无线室温控制器,并把每个暖气片的阀门都换成了电热执行器。今年同样过冬,他的燃气费降到了2980元左右,省了超过1200块钱。这不是个例,而是几乎所有暖气片用户加装温控器后都能看到的普遍结果。今天我就从技术原理和实际数据出发,聊聊暖气片怎么加温控器才能既暖和又省钱。
暖气片系统有一个和水地暖完全不同的物理特征——热惰性极小。水地暖埋在地面下,混凝土层会储蓄大量热量,即使水温降下来了,地面还会持续向室内辐射热量。暖气片则不同,它的换热主要靠对流和辐射,表面温度高,一旦停止供应热水,散热几乎立刻停止。这个特性带来一个致命问题:如果没有温控器,壁挂炉会持续以设定水温(比如70℃甚至80℃)运行,直到回水温度达到某个值。但房间温度达到舒适点后,壁挂炉并不知道,它还在继续加热。
我见过太多用户,白天上班家里没人,暖气片却烧得滚烫。晚上睡觉盖着厚被子,卧室暖气片依然全负荷工作。按照清华大学建筑节能研究中心的数据,在北方典型住宅中,无温控的暖气片系统比有分室温控的系统,采暖能耗平均高出28%-35%。这个数字在温和的南方地区甚至更高,因为南方住宅保温性能相对差一些,室温波动更大。
给暖气片加装温控器,技术上有三条路可走。第一种是分室温控方案,在每个房间的暖气片供水管上加装电热执行器,再在房间内安装一个液晶温控器。当室温到达设定值,温控器发送信号关闭该路暖气片的阀门,热水不再流入这个房间。这种方案最灵活,适合卧室、客厅分开控制。第二种是壁挂炉联动温控器,在客厅或主卧装一个中央温控器,通过无线信号与壁挂炉连接,室温到了就命令壁挂炉停机。这种方案最便宜,一套国产优质联动温控器价格在500-900元,但只能全屋统一控制。第三种是智能温控系统,把分室温控和锅炉联动结合起来,甚至支持手机App远程控制,适合有定时需求、生活规律复杂的家庭。
从省钱角度看,分室温控的潜力最大。以一套三居室为例,白天人在客厅活动,卧室、书房的温控器设定为15℃(防冻模式),晚上睡觉时反过来,客厅降到15℃,卧室升到20℃。这种时间差和空间差,能直接减少壁挂炉的有效工作时间。按照欧洲暖通行业通行的估算方法,每把设定温度降低1℃,采暖能耗可以减少5%-7%。如果你的卧室原本长期保持在22℃,现在晚上改为20℃,白天保持16℃,一天平均下来等效降低约4℃,仅这一项就能节省20%以上的燃气。
很多用户以为装了温控器就万事大吉,其实不然。温控器只是一把刀,关键看你怎么用。我强烈建议采用分时段恒温策略,而不是频繁开关机。举个例子,早上6:30起床,卧室温度设定为20℃,客厅为21℃;8:00出门后,全屋自动降到15℃防冻;下午17:30下班前半小时,通过App远程把客厅调到21℃,卧室调到18℃;晚上22:30睡觉,卧室升到20℃,客厅降到15℃。这么做的好处是,壁挂炉不会经历剧烈的冷启动,因为室温始终在15℃以上,炉子只需要小火补热,而不是从5℃的室温疯狂加热到21℃。频繁的从零开始加热,不仅费气,而且对壁挂炉寿命也有损伤。
这里有个经验数据可以分享:壁挂炉在室温15℃回升到21℃的耗气量,比从室温10℃回升到21℃的耗气量要少将近40%。因为墙壁、家具、地板都在15℃的基础上蓄了热,回升只需补足差额。所以,千万不要在白天出门时把温控器彻底关掉(调到OFF),除非你离家超过48小时。调到15℃防冻模式,既不会冻坏管道,又能大大节省回温时的燃气消耗。
去年我在河北石家庄做过一个真实的对比测试。两套并排的90平米住宅,户型一样,都是暖气片系统,用的都是24kW的冷凝壁挂炉。A户没有装任何温控器,壁挂炉水温设定75℃,全天候运行,室温最高时达到24℃。B户加装了分室温控,白天客厅20℃,卧室16℃,夜间全屋18℃,水温曲线由温控器控制。整个1月份(31天)的燃气用量如下:A户累计用气312立方米,B户累计用气203立方米。按照当地民用气价2.68元/立方米,A户这个月花了836元,B户花了544元,差了292元。一个采暖季按4个月算,B户总共能省1168元。而B户加装那套分室温控系统(含三个温控器、三个电热执行器和安装费)一共花了1800元,这意味着不到两个采暖季就能收回成本,后面全是净省。
装了温控器但没省气的案例我见得太多了,问题基本出在安装位置和使用习惯上。第一,温控器不能装在暖气片正上方或侧面,那个区域有强烈的热气流上升,温控器探测到的温度会比房间平均室温高2-3℃,结果就是房间还没热起来,温控器就喊停了。正确的位置应该装在房间内侧墙面上,高度离地面1.2-1.5米,周围不要有家具遮挡,也不要被窗帘盖住。第二,不要把温控器设定在“恒温”模式后就再也不动了。人体对温度的需求是动态的,久坐不动时需要21-22℃,做家务时18℃就够,睡觉时17-19℃更有利于深度睡眠。合理利用温控器的编程功能(很多型号支持一周七天每天四个时段),会让节能效果再上一个台阶。
第三,关于回水温度控制。如果你家里装的是冷凝炉,建议把壁挂炉的出水温度上限设定在65℃以内,配合温控器使用。因为冷凝炉在低温工况下热效率能达到105%-108%,而在75℃高温工况下热效率只有95%左右。温控器负责管房间温度,壁挂炉的出水温度负责管燃烧效率,两者配合好了,双管齐下的省气效果非常可观。我见过有用户把冷凝炉出水温设在80℃,还加装温控器,结果温控器频繁启停,冷凝炉根本发挥不出冷凝效果,白白浪费了冷凝段的热量回收能力。
温控器装好后,别急着按自己想法设定,花一周时间做校准。第一,用独立温度计验证温控器的显示是否准确,普通电子温控器的测温偏差通常在±1℃左右,如果偏差超过1.5℃,建议送回厂家校准或换货。第二,找到每个房间的“热惯性补偿值”。比如卧室朝北,傍晚外墙开始散热,温控器会在温度降到设定值以下时才启动暖气,但暖气片加热需要5-10分钟,这期间室温会继续下降。所以你需要把朝北房间的温控器设定值调高0.5-1℃作为提前量。第三,观察一周的燃气表读数,记录每天同一时间(比如早上出门前)的累计用气量,算出一周的平均日耗气量。然后把这个数字作为基线,之后每次调整设定温度后,对比基线的变化幅度,你就能清楚地知道每调高1℃会多花多少钱,每调低1℃又能省多少。这种量化感知比任何理论数据都更能指导你的省钱操作。
最后说一句实在话,暖气片温控器不是玄学,它就是一套精密的开关和传感器组合。你给它明确的规则,它就能老老实实帮你省钱。怕就怕装上之后乱设一通,今天设25℃,明天又设18℃,后天干脆恢复出厂设置。花点时间研究一下自家人的作息规律,把温控器的编程档位设置好,然后保持至少两周不变动,你再去查燃气费,那个数字一定会让你惊喜。